在「初唐四杰」之中,駱賓王排名最后,卻最為后人所熟知。不僅是因為他寫下了《詠鵝》這樣神童詩,更是因為他輔佐徐敬業(yè)反抗武則天,鬧得沸沸揚揚。其實,在小玨看來,駱賓王真可謂是一個傳奇人物,他的作品并不算豐富,卻有三篇完美詮釋了一生。
在幼年時,駱賓王很快就嶄露頭角,成為當地有名的神童,七歲時所作的《詠鵝》,就傳誦千古。中國神童詩不少,但偽作也很多,駱賓王的這首被認為是最沒有水分的。在盛年時,他跟隨徐敬業(yè)起兵,并寫出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檄文之一《為徐敬業(yè)討武曌檄》,文章極為華美,句句精彩,讓武則天也稱贊不已。晚年他遁入空門,化作一老僧,偶遇宋之問,共同寫下《靈隱寺》,其中「樓觀滄海日,門對浙江潮」又是全詩精華。
其實,駱賓王才華橫溢,所著名作又何止這三件。在有次送朋友出征的時候,他就曾寫下了這首《送鄭少府入遼共賦俠客遠從戎》:
邊烽警榆塞,俠客度桑干。
柳葉開銀鏑,桃花照玉鞍。
滿月臨弓影,連星入劍端。
不學燕丹客,徒歌易水寒。
在初唐時,契丹族已經開始興起,并且屢屢進犯遼陽一帶的東北邊陲,尤其是在唐高宗時代最為猖獗。朝廷經常派兵前去鎮(zhèn)守,這位姓杜的少府,就是在此時遠赴邊塞,保家衛(wèi)國。作為朋友,駱賓王臨別贈詩,并且為他餞行。一般的送別詩,大多都是訴盡離愁別緒,尤其是送人遠征,更是要千叮嚀萬囑咐,希望朋友能夠安然回來。
然而,在這首詩中,駱賓王卻無絲毫的兒女情長,第一、二句「邊烽警榆塞,俠客度桑干」交待了事情的起因?!赣苋咕褪侵傅倪呹P,而「桑干」則是指位于河北西北部和山西北部的河流。在邊關最為緊急的時候,俠士們紛紛出馬,渡過桑干河,保家衛(wèi)國。
第三、四句「柳葉開銀鏑,桃花照玉鞍」采取了倒裝的語序。它的意思是箭頭射在柳葉之上,玉鞍的光芒照射在桃花之上。這里包含了養(yǎng)由基百發(fā)百中,百步穿楊的典故,也從側面描述了俠士們的武藝高超。雖然戰(zhàn)場無情,但作者卻巧妙地避開刀槍劍戟,采用的柳葉、桃花這種柔情之物,顯得匠心獨到,也讓全詩熠熠生輝。
第五、六句中,詩人仍然是運用了極為高超的手法。按照通常的描述,當然是拉弓如滿月,劍光如星辰。但是詩人卻巧妙地倒裝,形成了「俠士們拉弓,讓月亮也仿效變圓,劍氣縱橫,讓星光也投入其中」的奇妙境界。這樣的寫法,更加突出了「人」的地位,反過來稱贊俠士們的武藝高超。
在最末兩句,歷來有所爭議。有的人認為,這是詩人在規(guī)勸出征的將士,要好好練習武術,不要像當年的荊軻一樣,因為劍術平平而功敗垂成。但是,小玨認為,這首詩的主體風格大氣磅礴,不會糾結于這種技巧上的小節(jié)。它應該是在鼓勵俠士們要在疆場上迎頭痛擊,報效祖國,而不是像荊軻那樣,做那些刺客之事。大丈夫就應該馬革裹尸還,雖死無悔,這也是駱賓王想要勉勵友人的。
其實,在初唐時,人們崇尚任俠精神,崇尚以直報直。而且,在盛唐時,流行的是保家衛(wèi)國,在沙場建功立業(yè)。送行之歌,從初唐四杰開始,就沒有哭哭啼啼,大多豪邁無比,這首《送鄭少府入遼共賦俠客遠從戎》當屬其中的佼佼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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