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則故事出自《漢書》中的《周亞夫傳》。筆者轉(zhuǎn)引自明代張居正撰《帝鑒圖說》。這則故事,講述了漢文帝不以皇帝的尊位驕橫,降低自己的身份,到周亞夫的軍營中,恭謹肅敬的慰問將士的事實。
【原文】
文帝時,匈奴大入邊。使劉禮屯霸上,徐厲屯棘門,周亞夫屯細柳,以備胡。上自勞軍細柳。先驅(qū)至不得入,曰:「天子且至?!管婇T都尉曰:「軍中聞將軍令,不聞天子詔?!股夏耸故构?jié)詔將軍曰:「吾欲入營勞軍?!箒喎蚰藗餮蚤_壁門。壁門軍士曰:「將軍約,軍中不得驅(qū)馳?!褂谑翘熳幽税崔\徐行。
至中營,亞夫持兵揖曰:「介胄之士不拜,請以軍禮見?!固熳訛閯樱娜菔杰?,使人稱謝:「皇帝敬勞將軍?!钩啥Y而去。
既出軍門,群臣皆驚。文帝曰:「嗟乎!此真將軍矣!向者霸上、棘門如兒戲耳。其將固可襲而虜也。至于亞夫,可得而犯邪?」稱善者久之。
【注釋】
匈奴:我國古代的少數(shù)民族之一,也稱為胡,秦漢時期稱為匈奴。
棘門:古代的地名。原為秦朝的宮門,在現(xiàn)在的陜西咸陽市東北地區(qū)。
周亞夫:(前199-前143),西漢時期(紀元前206年-紀元8年)的著名將領(lǐng),沛縣(今屬中國東南部的江蘇省)人。他是名將絳侯周勃的次子,在歷史上非常有名。
勞:慰勞、慰問。
細柳:古代的地名,在今天的陜西咸陽市西南。
先驅(qū):前導(dǎo)人員。
使使:派遣使節(jié)。
壁門:軍營門。
按轡徐行:扣緊馬的韁繩,讓馬慢步前行。
介胄:即甲胄。介是鎧甲,胄是頭盔。
式車:手扶車前橫木站在車上,表示恭敬。式,通「軾」,車前
橫木。
【今譯】
漢文帝在位的時候,匈奴勢力很強大,時常大舉入侵邊塞。漢文帝派劉禮帶兵駐扎在灞上,徐厲駐扎在棘門,周亞夫帶領(lǐng)軍隊駐扎在細柳,以阻擊可能南下的匈奴的進軍。文帝親自到細柳慰勞將士,當他的前導(dǎo)軍士,到達細柳軍營門外,對內(nèi)宣說皇帝即將到來,那里的守軍,竟不準漢文帝一行人進入。前導(dǎo)軍官說:「皇上馬上就要到了!」駐守在細柳的軍門都尉說:「在我們軍營當中,只有一個將軍,我們只聽將軍的命令,而不聽從天子的命令?!刮牡蹧]有辦法,只好派人拿著旄節(jié)作為信物,去傳召周亞夫,說:「朕要進軍營慰勞將士!」周亞夫見到旄節(jié)之后,才下令:打開營門,迎接皇帝的圣駕到來。漢文帝臨進門的時候,守門的士兵又說:「周將軍有令,軍營內(nèi)不許快馬行車?!褂谑?,漢文帝按住車轡,緩緩的前進。車到軍營時,周亞夫手里握著兵器,對漢文帝揖手致禮,說:「戎裝在身的武士,不施叩拜禮。請允許我用軍人的禮節(jié),與陛下您相見?!刮牡勐犃耍⒓锤淖儍x容,神情肅穆的趕緊俯身憑車還禮,并傳旨:向周亞夫表示謝意。君臣行禮完畢,漢文帝就起駕出了軍營。
隨從的群臣,都感到震驚,漢文帝感嘆道:「周亞夫才是真將軍啊!在這以前,我去霸上、棘門這兩處軍營的時候,出入都十分隨便,簡直就好像是做兒戲一般。萬一有人來劫營,駐守在那里的將士,不就都成了俘虜了嗎?像周亞夫這樣紀律嚴明,敵人怎么能輕易得到進犯的機會呢?」之后,漢文帝稱贊了周亞夫好長的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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