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陽侯曹參,沛縣人。漢高祖做沛公開始起事時,曹參跟隨高祖。
曹參跟隨高祖戰(zhàn)功赫赫,總共打下了兩個諸侯國,一百二十二個縣;俘獲諸侯王二人,諸侯國丞相三人,將軍六人,郡守、司馬、軍候、御史各一人。
漢王(劉邦)做了皇帝,把長子劉肥封為齊王,任命曹參為齊國相國。高祖六年(前201),把平陽的一萬零六百三十戶封給曹參作為食邑,封號叫平陽侯。
孝惠帝元年(前194),廢除了諸侯國設(shè)相國的法令,改命曹參為齊國丞相。曹參做齊國丞相時,齊國有七十座城邑。當時天下剛剛平定,悼惠王年紀很輕,曹參把老年人、讀書人都召來,詢問安撫百姓的辦法。但齊國原有的那些讀書人數(shù)以百計,眾說紛紜,曹參不知如何決定。他聽說膠西有位蓋公,精研黃老學(xué)說,就派人帶著厚禮把他請來。見到蓋公后,蓋公對曹參說,治理國家的辦法貴在清凈無為,讓百姓們自行安定。以此類推,把這方面的道理都講了。曹參于是讓出自己辦公的正廳,讓蓋公住在里面。此后,曹參治理國家的要領(lǐng)就是采用黃老的學(xué)說,所以他當齊國丞相九年,齊國安定,人們大大地稱贊他是賢明的丞相。
惠帝二年(前193),蕭何去世。曹參聽到這個消息,就告訴他的門客趕快整理行裝,說:“我將要入朝當相國去了。”過了不久,朝廷派來的人果然來召曹參。曹參離開時,囑咐后任齊國丞相說:“要把齊國的獄市作為某些人行為的寄托,要慎重對待這些行為,不要輕易干涉?!焙笕呜┫嗾f:“治理國家沒有比這件事更重要的嗎?”曹參說:“不是這樣。獄市這些行為,是善惡并容的,如果你嚴加干涉,壞人在哪里容身呢?我因此把這件事擺在前面?!?/p>
曹參起初卑賤的時候,跟蕭何關(guān)系很好。到蕭何臨終時,蕭何向孝惠皇帝劉盈推薦的賢臣只有曹參。曹參接替蕭何做了漢朝的相國,做事情沒有任何變更,一概遵循蕭何制定的法度。
曹參從各郡和諸侯國中挑選一些質(zhì)樸而不善文辭的厚道人,立即召來任命為丞相的屬官。對官吏中那些言語文字苛求細微末節(jié),想一味追求聲譽的人,就斥退攆走他們。曹參自己整天痛飲美酒。卿大夫以下的官吏和賓客們見曹參不理政事,上門來的人都想有言相勸??墒沁@些人一到,曹參就立即拿美酒給他們喝,過了一會兒,有的人想說些什么,曹參又讓他們喝酒,直到喝醉后離去,始終沒能夠開口勸諫,如此習以為常。
曹參見別人有細小的過失,總是隱瞞遮蓋,因此相府中平安無事。
曹參的兒子曹窋做中大夫。漢惠帝埋怨曹相國不理政事,覺得相國是否看不起自己,于是對曹窋說:“你回家后,試著私下隨便問問你父親說:‘高帝剛剛永別了群臣,皇上又很年輕,你身為相國,整天喝酒,遇事也不向皇上請示報告,根據(jù)什么考慮國家大事呢?’但這些話不要說是我告訴你的?!?/p>
曹窋假日休息時回家,閑暇時陪著父親,把惠帝的意思變成自己的話規(guī)勸曹參。曹參聽了大怒,打了曹窋二百板子,說:“快點兒進宮侍奉皇上去,國家大事不是你應(yīng)該說的?!钡缴铣臅r候,惠帝責備曹參說:“為什么要懲治曹窋?上次是我讓他規(guī)勸你的。”曹參脫帽謝罪說:“請陛下自己仔細考慮一下,在圣明英武上你和高帝誰強?”惠帝說:“我怎么敢跟先帝相比呢!”曹參說:“陛下看我和蕭何誰更賢能?”惠帝說:“你好像不如蕭何?!辈軈⒄f:“陛下說的這番話很對。高帝與蕭何平定了天下,法令已經(jīng)明確,如今陛下垂衣拱手,我等謹守各自的職責,遵循原有的法度而不隨意更改,不就行了嗎?”惠帝說:“很好?!?/p>
曹參做漢朝相國,前后有三年時間,清靜無為,不給百姓增加負擔。他死了以后,百姓們歌頌曹參的事跡說:“蕭何制定法令,明確劃一;曹參接替蕭何為相,遵守蕭何制定的法度而不改變。曹參施行他那清凈無為的做法,百姓因而安寧不亂?!保ā笆捄螢榉?,若劃一;曹參代之,守而勿失。載其清凈,民以寧一?!保ā笆捄螢榉ǎ魟澮唬徊軈⒋?,守而勿失。載其清凈,民以寧一?!保?/p>
太史公(司馬遷)說:曹相國曹參的戰(zhàn)功之所以如此之多,是因為他跟淮陰侯韓信一起共事的緣故。等到韓信被消滅,列侯成就的戰(zhàn)功,唯獨曹參據(jù)有其名。曹參作為漢朝相國,極力主張清凈無為,這完全合于道家的學(xué)說。百姓遭受秦朝的酷政統(tǒng)治以后,曹參給予他們休養(yǎng)生息的時機,所以天下的人都稱頌他的美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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