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譯

　　青衣水發(fā)源于青衣縣西部的蒙山，東流與沫水匯合。

　　青衣縣，就是從前的青衣羌國。按《 竹書紀年》 ，梁惠成王十年（前360 ) ，瑕陽人經(jīng)過眠山和青衣水，從秦國前來投奔。漢武帝天漢四年（前97 ）撤廢沈黎郡，分設(shè)兩部都尉，其中一處治所就在青衣，管理漢族人民。公孫述割據(jù)蜀地時，青衣人不肯降服，受到世祖的贊揚，建武十九年（43 ) ，設(shè)置為郡。安帝延光元年( 122 ）又置蜀郡屬國都尉。青衣王子仰慕漢朝制度，請求歸附，順帝陽嘉二年（133 ) ，改名為漢嘉，慶賀得到一位賢臣?？h里有蒙山，是青衣水的發(fā)源地。青衣水往東流經(jīng)縣境，在越錢郡的靈關(guān)，道和沫水匯合。青衣水又往東流，鄧水注入。鄧水發(fā)源于漢嘉郡嚴道縣的鄧來山，東流到蜀郡臨鄧縣，往東注入青衣水。一‘到鍵為郡南安縣，注人江水。

　　青衣水流經(jīng)平鄉(xiāng)，叫平鄉(xiāng)江。《 益州記》 說：平鄉(xiāng)江往東流，經(jīng)過峨眉山，山在南安縣邊界，南距成都一千里。但在秋高氣爽的日子，遠遠可以望見兩峰對峙，狀如蛾眉。青衣水又往東流，注入大江。

　　桓水發(fā)源于蜀郡的氓山，往西南流過羌中，注人南海。

　　《 尚書? 禹貢》 ：崛山、潘家山都可以耕種了；沱水、潛水經(jīng)疏導(dǎo)后都暢通了；蔡山、蒙山治水工程已經(jīng)完竣；和夷也來通報大功告成了。鄭玄說，和上，是夷人所居的地方。矛貶讀作桓、《 地理志》 說：桓水發(fā)源于蜀郡的蜀山，往西南流經(jīng)羌中?！?尚書》 又說：從西傾可由桓水來到這里。馬融、王肅說：西部所轄的傾山，只能由桓水到這里來，這是說再沒有別的道路了。我依據(jù)《 水經(jīng)》 和《 尚書》 來看，眠山、西傾都有桓水，桓水發(fā)源于西傾山，山間再也沒有別的河流，所通的也只有這條水了。由潛水、漢水乘船可到達江水、污水，所以《 晉書? 地道記》 說＊梁州疆域南到桓水，西到黑水，東以扦關(guān)為界，現(xiàn)在的漢中、巴郡、墳山、蜀郡、漢嘉、江陽、朱提、涪陵、陰平、廣漢、新都、梓撞、鍵為、武都、上庸、魏興、新城，都是古時梁州的地域?；杆阅鲜且娜说貐^(qū)，就是《 尚書》 里說的來通報大功告成的和夷，但可相對應(yīng)的水，只有此水和江水了‘桓水大概就是這兩條水的別名，也是它們的通稱。

　　鄭玄給《 尚書》 加注時說：織皮，是指西戎之國，西傾則是雍州的山。雍州、西戎兩個地區(qū)之間，人們有事要去京師，所走的路應(yīng)當從此州而來?；甘?，這是隴地山坡名，那里道路盤桓曲折上行，所以叫桓是。現(xiàn)在山下的人把山坡叫是，曲折叫盤。這是鄭玄的一家之說，恐怕違背《 尚書》 由桓水前來之說的本意，也是不符由潛水乘船入渭水這句話的含義的。我翻閱了各種典籍以廣見聞，現(xiàn)在大略綜述一下河流的來龍去脈，雖然古今地貌有所不同，但按一般說法，還是可以大致敘述一下諸水所經(jīng)的地方的。那么從西傾到霞萌注入西漢水的，就是鄭玄所謂潛水了。從西漢水溯流到達晉壽邊界，沮水、漾水等支流往南流過山岡下的洞穴，透巡流奔，與漢水相接，又沿漢水而進入漾水― 這就是《 尚書》 所謂從潛水乘船到達河水了。經(jīng)漢水到南鄭縣，連接褒水；從褒水溯流而上，達到衙嶺的南溪水，分支注入斜川，抵達武功，往北直到渭水，這是有水路陸路相互銜接，有河流所經(jīng)的路線可循的，并不違背《 禹貢》 中入渭的說法，實際上也是符合于《 尚書》 中直渡河水的意思的。

　　若水發(fā)源于蜀郡旋?？h邊境以外，往東南流到故關(guān)的就是若水。

　　《 山海經(jīng)》 說：南海以內(nèi)，黑水之間，有一棵樹叫若木，若水就發(fā)源在這里。又說：灰野之山上有一棵樹，青葉紅花，名叫若木。它生在昆侖山，西邊依傍著西極。《 淮南子》 說：若木在建木西，樹上有十朵花，光芒照耀著大地，所以屈原《 離騷? 天問》 說：日神羲和沒有上升到中天，若木的花是什么光芒？但若木生長的地方不止一處。若木生在黑水之間，水在樹下流出，所以也因木而得名了。若水在蜀地崎嶇的山嶺間輾轉(zhuǎn)奔流，黃帝的長子昌意品德惡劣，不配繼承王位，因而被貶，滴居于若水，成為諸侯。他娶了蜀山氏的女兒，就在若水之野生了擷項。擷頂有圣人的德望，二十歲就登上帝位，接過少晦的金官職務(wù)，以水德而為王。若水往東南流，接納了鮮水，又名州江；大度水發(fā)源于邊境以外，到旎牛道，往南流注入若水。若水又經(jīng)越錫大作縣注入繩水。繩水發(fā)源于邊境以外?！?山海經(jīng)》 說：巴遂之山是繩水的發(fā)源地，往東南流分為兩條：其中一條分支東出，經(jīng)過廣柔縣東流注入江水；另一條往南流經(jīng)旎牛道，到大作與若水匯合。自此以下，也就通稱繩水了。作是夷族。住在墳山的叫夷，住在南中的叫昆彌，住在蜀的叫鄧，住在漢嘉、越錢的叫作，都是夷族。

　　往南流過越淺郡鄧都縣西，一直南流到會無縣，淹水往東南流注人若水。

　　鄧都縣是漢武帝開辟鄧作時所設(shè)?？h城地面沉降，成為池沿，因而現(xiàn)在名為鄧池，南方人叫鄧河，河中有蜂褐山。應(yīng)肋說：有褐水，意思是說越過此水以彰明美善興盛。后來夷人又反叛了，元鼎六年（前111 ) ，漢朝從越錢水出兵討伐，設(shè)置越棋郡，治所在鄧都縣。王莽派遣任貴為領(lǐng)戎大尹鎮(zhèn)守在這里，改名集錢。鄧都縣從前是鄧都國。越錫水就是混水、若水，似乎是隨水流所經(jīng)之地而更名的。又有溫水，冬夏常熱不變，源頭溫度很高，可以煮熟雞肉和豬肉；在溫泉里洗澡，能治愈多年頑疾。從前李驟曾在溫水打敗李流。若水又流經(jīng)會無縣，縣里有駿馬河。駿馬河發(fā)源于縣東的高山，山上有天馬徑，馬的足跡還在。馬日行千里，居民的馬放牧到山下，如果生了茁壯的小馬，都說是天馬之子。河中有貝子，是銅胎，用羊祭祀就可以撈到。又有孫水，發(fā)源于臺高縣，就是臺登縣。孫水又叫白沙江，往南流過鄧都縣，司馬相如安撫了西南夷，在孫水架橋，就是這條水。孫水往南流到會無縣注入若水。若水又往南流，經(jīng)過云南郡的遂久縣，接納了青嶺水。青嶺水發(fā)源于青嶺縣西，往東流過縣城下，縣就是因水而得名的?？h里有石豬析，深長的山谷中有許多石豬，母豬、小豬多達數(shù)千頭。據(jù)老人們相傳，從前夷人在這里牧豬，一天忽然都變成了石頭；因此至今夷人仍不敢到那里去牧豬。貪水發(fā)源在這里。青嶺水又往東流，注入繩水。泥水又流經(jīng)三絳縣西，又流經(jīng)姑復(fù)縣，姑復(fù)縣北對三絳縣，有淹水注入。三絳又名小會無，所以《 水經(jīng)》 說：淹水到會無注入若水。若水又與母血水匯合。母血水發(fā)源于益州郡弄棟縣東農(nóng)山母血谷，往北流經(jīng)三絳縣南，往北注入泥水。繩水又往東流，涂水注入。涂水發(fā)源于建寧郡牧靡縣的南山，縣和山都以草取名。牧靡山在該縣東北烏句山以南五百里。山上長著牧靡草，可以解毒。當百草生長旺盛時，鳥常誤食，詠口中毒，就必定會急急忙忙地飛往牧靡山，啄食牧靡來解毒。涂水發(fā)源于臘谷，往西北流，到越錢注入繩水。繩水又流經(jīng)越禽郡的馬湖縣，稱為馬湖江，又在左邊匯合了卑水，卑水發(fā)源于卑水縣，往東注入馬湖江。

　　又往東北流到健為郡朱提縣西邊，就是廬江水。

　　朱提是山名。應(yīng)劭說：山在朱提縣西南，縣也因山而得名。朱提縣原是鍵為屬國，在郡治南約一千八百里。建安二十年（215 ) 置朱提郡，郡治就設(shè)在舊縣城?？こ俏髂隙倮镉性摽に牭奶矛樋h，往西北走，羊腸小道彎彎曲曲地伸上高山，路程八十余里，有的地方要攀著樹木上登，有的地方要用繩索互相牽挽著爬上去，登山真有如登天，所以袁休明《 巴蜀志》 說：高山險峻巍峨，巨石參差錯落；山徑曲折傾斜，下臨陡峭絕壑。行人攀援登山，還須牽挽繩索。三蜀以及南中諸郡的人，都認為這一條路極險?？h城東八十里，有滬津，那里水面寬達六七百步，深十幾丈，而且多瘴氣，很少有人行走。晉明帝太寧二年（3 24 ) ，李驥等侵犯越錢，進攻臺登縣，寧州刺史王遜派將軍姚岳去進剿，在堂瑯打了一仗，李驟的軍隊大敗，姚岳追到滬水，落水而死的千余人。王遜因姚岳等人沒有窮追到底，怒氣沖天，氣得頭發(fā)把帽子都頂了起來，頭巾也破裂了，一下子就氣死了。按永昌郡有蘭倉水，發(fā)源于西南的博南縣：，博南縣在漢明帝永平二年（59 ）設(shè)置。博南是山名，縣就因山而得名。蘭倉水往東北流經(jīng)博南山，漢武帝時開通了博南山的路，在蘭倉津過渡，地方極其遙遠，往來行人深以為苦。有一首歌謠說：漢朝恩德廣大無邊，教化未歸順的夷民。翻過博南山，越過蘭倉津，渡過蘭倉江，一批批全是服役的人。山高四十里。蘭倉水出產(chǎn)金沙，越人淘沙制成黃金；又有光珠穴，洞穴里出產(chǎn)光珠’；還有唬拍、珊瑚和黃的、白的、青的珠子。蘭倉水又往東北流經(jīng)不韋縣，與類水相匯合。類水發(fā)源于錢唐縣，崔唐縣在漢武帝時設(shè)置。類水往西南流，彎彎曲曲地又轉(zhuǎn)向北流，往東到不韋縣注入蘭倉水。蘭倉水又往東流，與禁水相匯合。禁水從永昌縣往北流，經(jīng)過郡城西面，兩岸犀牛、大象很多；山上有鉤蛇，長七八丈，尾端分叉。蛇躲在山澗的水中，用尾巴來鉤岸上的人和牛吞食。這條水邊瘴氣特別厲害，氣中有個東西，雖然看不到它的形狀，出動時卻有聲音，打著樹木，樹木就折斷，打著了人，人就喪命，名叫鬼彈。只有十一或十二月還勉強可以渡河，如在正月到十月之間經(jīng)過，無人不受其害的。所以郡里有犯人，就把他們流放到禁水旁，不出十日就都死了。禁水又往北流，注入滬津水，滬津水又往東流經(jīng)不韋縣北，然后往東北流。兩岸都是幾百丈的高山，其中以滬峰最為高峻秀麗，孤峰拔起，高三千余丈。此山在晉太康年間（280 一289 ）崩塌，震得整個郡城都搖動起來。滬津水左右兩岸，僅有小徑相通，可步行或騎馬；但時常有瘴氣，三月和四月間經(jīng)過這里，必死無疑，即使不在這個時候，也還要使人胸悶或嘔吐。五月以后危害才較少。所以諸葛亮《 出師表》 說：五月渡滬，兩天只吃一天的食糧，我不是不珍惜自己，只是因為王業(yè)不可能偏處蜀地一隅而保持安定的緣故?！?益州記》 說：滬水的源頭出自曲羅錢，下流三百里才叫滬水。兩峰有殺氣，過去在酷暑季節(jié)是不能行走的，所以武侯把夏天渡滬水看作一件難事。滬水下流又匯合了諸水，但都以此水為總稱，所以有滬江這水名。從朱提到焚道有水路和步行小路，水路有黑水、羊官水，極其艱險難行，要過三處險渡，行人深以為苦，所以民間諺語說：棲溪、赤水曲又彎，東流西轉(zhuǎn)像蛇盤。太陽無光窗戶昏，瘴氣直與天相通。大汗淋漓爬山苦，柱杖小憩呼伴侶。床降小販多苦勞，七里險路左肩熬。又有牛叩頭坂和馬搏頰坂，道路是這樣艱險難行！

　　又往東北流到英道縣，注人大江。

　　若水流到焚道，又叫馬湖江。繩水、滬水、孫水、淹水、大渡水，隨著諸水相匯流，于是也得到了通稱。所以各種書籍記述諸水，有的說注入若水，也有說注入繩水，又有說到焚道入江。這正是因為各水流注相通，成為一水之故，除卻此水，再也沒有別的可相對應(yīng)的河流了。水上有孝子石，從前縣里有個叫魄叔通的人，生性非常孝順，天天為母親從江心汲水；于是上天為他把一片平坦的巖石伸到江心，現(xiàn)在還叫孝子石。這真可說內(nèi)心確有極大的誠意，上天也會降福了。

　　沫水發(fā)源于廣柔縣境外，

　　廣柔縣有石紐鄉(xiāng)，是大禹誕生的地方。此鄉(xiāng)方圓百里，現(xiàn)在夷人聚居在這里，卻不敢定居放牧；有罪的人逃到野外，要抓他的人如不逼得很緊，能夠藏身三年，抓他不到，大家也就寬有了他，以為他得到大禹神靈的保佑。

　　往東南流過旋?？h北邊，又往東流到越禽郡靈道縣，從蒙山南邊流出，

　　靈道縣又名靈關(guān)道。按漢朝的制度，夷狄地區(qū)的行政區(qū)劃叫道?？h里有銅山，又有利慈清。晉泰（太）始九年（273 ）利慈池兩次出現(xiàn)黃龍。縣令董玄之帶領(lǐng)官吏和百姓前去觀看，報告刺史王浚，王浚向皇帝上表，于是晉朝將它改名為護龍縣。沫水發(fā)源于眠山西邊，東流經(jīng)漢嘉郡，然后往南向一座高山流去，這座山頂上合攏，山下卻洞開，水就從中間流過。這就是蒙山。往東北與青衣水匯合，

　　《 華陽國志》 說：這兩條水在漢嘉郡青衣縣東面匯合成為一條河流，自此以下也叫青衣水。沫水又往東流，經(jīng)過開刊縣，這就是舊時的平鄉(xiāng)縣，是晉初所置。沫水又往東流，經(jīng)過臨鄧縣南面，然后從江原縣往東流去。

　　往東注人大江。從前沫水從蒙山到南安西面的涸崖，水流湍急，船只常被沖毀，是歷代的大患。蜀郡太守李冰調(diào)遣兵卒，鑿平泅崖，河神暴怒起來，李冰握刀跳進水里與河神搏斗、終于制伏了河神，鑿平了泅崖，水路也暢通了。如今崖上的水口，就是李冰打通的。

　　延江水發(fā)源于鍵為郡南廣縣，往東流到樣柯郡鱉縣，又往東轉(zhuǎn)向北流，瞥縣從前是鍵為郡的治所?？h里有鍵山。晉建興元年( 313 ）設(shè)置平夷郡。縣里有瞥水，發(fā)源于瞥邑西邊的不狼山，東流與溫水匯合。溫水又名媛水，發(fā)源于鍵為郡符縣，往南注入黔水，黔水也發(fā)源于符縣，往南流與溫水匯合。闡馳稱溫水為闡水，二水都往南流，注入瞥水。瞥水在瞥縣往東流注入延江水。延江水又與漢水匯合，漢水發(fā)源于鍵為郡漢陽道山閡谷。漢陽道就是王莽的新通。漢水往東流到瞥邑注入延江水。

　　到巴郡涪陵縣，注人更始水。更始水就是延江支流的源頭部分。延江水北流注入涪陵水。涪陵水發(fā)源于涪陵縣東面，涪陵是舊時巴郡的南疆，王莽改名為巴亭。魏武帝分邑，立為涪陵郡，張堪當縣令，適逢公孫述來攻打他，有個同心的義士挑選了熟悉水性的人，用竹筏送他渡過小別江，就是此水。水往北流，到積縣入江。更始水往東流入巴東郡南浦縣，水流注入渠口的石門?？占诺纳焦瘸两跐庵氐年幱袄铮铄涞纳綕居陌刀澎o，傾斜的懸崖頂上合攏，望去像是就要崩塌下來的樣子。往返行人躲避瘴氣，時常從這里經(jīng)過，到了崖下無人不感到提心吊膽的。這條水又叫西鄉(xiāng)水，也稱西鄉(xiāng)溪。溪水輾轉(zhuǎn)奔流約二百里，方才出山，又泛著清波流向遠方；又奔流了二百余里，就往東南進入遷陵縣。

　　又往東南流到武陵郡酉陽縣，注人酉水?！?武陵先賢傳》 說：潘京世世代代都在郡里做主簿，太守趙偉非常器重他。趙偉問道：貴郡為什么叫武陵呢？潘京答道：鄙郡本來叫義陵，在辰陽縣邊境與夷人地區(qū)鄰接，屢次被夷人攻破，光武帝時，把郡治遷移到東山上，就把郡名改了。《 左傳》 說：止戈為武?！?詩經(jīng)》 說：高而且平叫陵。于是就叫武陵。酉水北岸有黔陽縣，許慎說：溫水往南流入黔水。黔水大概是瞥水以下各支流的通稱，所以縣也得名了。西鄉(xiāng)溪口在遷陵縣老城上游五十里，左邊與酉水匯合。酉水又往東流，傍著老城北面流過，又東經(jīng)酉陽縣老城南面，然后往東流去。兩縣縣城之間，水路相距四百里左右，在酉陽匯合。酉水往東南流到沉陵縣，注人沅水。

　　存水發(fā)源于鍵為郡存阝馬阝縣，

　　存阝馬阝就是王莽的屏馬隊益州大姓雍閣造反，在山上構(gòu)筑堡壘，在木椿上拴馬。木椿后來長成樹林，現(xiàn)在夷人把它叫做雍無梁林。梁，夷語指馬。存水從存阝馬阝縣往東南流，經(jīng)過牧靡縣北面，又東經(jīng)且蘭縣北面，然后向東南流去。

　　往東南流到郁林郡定周縣，叫周水，

　　存水又往東流，經(jīng)過拜柯郡的毋斂縣北面，然后往東南流，與毋斂水匯合。毋斂水上流承接拜柯水，往東流經(jīng)毋斂縣叫毋斂水，又往東流注入存水。存水又往東流，經(jīng)過郁林郡定周縣，稱為周水，是這條水的變名。

　　又往東北流到潭中縣，注人潭水。

　　溫水發(fā)源于樣柯郡夜郎縣，

　　夜郎縣就是舊時的夜郎侯國，唐蒙開拓夜郎，設(shè)置為縣，王莽稱為同亭。溫水從夜郎往西北流，經(jīng)談莫與迷水匯合。迷水發(fā)源于西方益州郡銅懶縣談虜山，往東流過談?wù)婵h，在右岸注入溫水。溫水又西流，經(jīng)過昆澤縣南面，又流經(jīng)味縣― 味縣是舊時滇國的都城。諸葛亮平定南中，劉禪建興三年（225 ) ，分益州郡另立建寧郡，治所就設(shè)在這里。水邊都是高山，山水之間都是木耳夷的居住區(qū)，夷人語言不同，生活習(xí)慣也互異。他們雖說是l 一IJ 居，但土地比較平和，沒有瘴氣之毒。溫水又往西南流經(jīng)滇池城，池在縣城西北，周圍約三百里，＿上流的源頭又深又闊，下流卻又淺又狹，看來就像倒流似的，所以叫滇池。據(jù)老人們相傳，說是池中有神馬，與家馬相交配，就產(chǎn)下駿駒，能日行五百里，晉太元十四年（389 ) ，寧州刺史費統(tǒng)說：晉朝寧郡滇池縣有兩匹神馬，一匹是白馬，一匹是黑馬，在河水上嬉戲。有滇州，元封三年（前108 ）設(shè)置益州郡，治所在滇池城，就是劉禪的建寧郡。溫水又往西流，匯入大澤，與葉榆仆水合流。溫水又往東南流，經(jīng)過拜柯的毋單縣。建興年間（223 ? 237 ) ，劉禪把毋單縣劃入建寧郡，橋水在這里注入溫水。橋水又名河水，上流承接俞元的南池，縣治在龍池洲上，這片沙洲周長四十七里，俞元縣與邪龍縣以水口為分界。后來設(shè)置河陽郡，治所在河陽縣；縣城在河源洲上。還有云平縣也在洲上。橋水往東流到毋單縣，注入溫水。溫水又往東南流經(jīng)興古郡毋掇縣東面一一王莽改名為有掇一一與南橋水匯合，南橋水發(fā)源于縣內(nèi)的橋山，往東流，有梁水注入。梁水上流在俞元縣承接河水，往東南流，經(jīng)過興古郡的勝休縣，王莽改名為勝夔縣。梁水又往東流過毋掇縣，在左岸注入橋水；橋水又往東流，注入溫水。溫水又往東南流，經(jīng)過律高縣南面。劉禪建興三年（225 ) ，分徉柯沒置興古郡，治所在溫縣― 據(jù)《 晉書? 地道記》 ，治所在此。溫水又往東南流，經(jīng)梁水郡南面，溫水上流與梁水匯合，所以自此以下也就有了梁水的通稱。劉禪劃出興一占的籃南，就在梁水縣設(shè)立郡治。溫水往東南流，經(jīng)過譚封縣北面，又經(jīng)過來惟縣東面，仆水在這里從右邊分出。

　　又往東流到郁林郡廣郁縣，叫郁水，

　　郁林，就是秦時的桂林郡，漢武帝元鼎六年（前1 11 ）改名為郁林郡，王莽稱為郁平郡。應(yīng)劭《 地理風(fēng)俗記》 說：據(jù)《 周禮》 ，郁人掌管祭祀的酒器，凡是祭祀和敬客之類事務(wù)，就由他把香酒注滿酒蹲。郁是香草，是百草中的精華，煮郁草與黑黍一起釀酒，用以祭神，求神降福。有人說那就是現(xiàn)在的郁金香。有一種說法，以為這是郁人所貢，因此就作為郡名了。溫水又往東流，經(jīng)過增食縣，有文象水注入。文象水發(fā)源于準柯郡句盯縣。應(yīng)韻說：那就是舊時的句盯國。王莽改為從化。文象水、蒙水和盧帷水、來細水、伐水都從句盯縣往東流，經(jīng)過廣郁到增食縣，注入郁水。又東流到領(lǐng)方縣東面，與斤南水匯合。

　　領(lǐng)方縣有朱涯水，發(fā)源于臨塵縣，往東北流，有驥水注入。灌水源頭在上流承接樣柯水，往東流經(jīng)增食縣，下流注入朱涯水，朱涯水又往東北流，經(jīng)過臨塵縣一二就是王莽的監(jiān)塵，縣內(nèi)有斤南水、侵離水，都經(jīng)臨塵，往東流進入領(lǐng)方縣，注入郁水。往東北注人郁水。

　　郁水就是夜郎豚水，漢武帝時，有個竹王曾在豚水上興起。一天，有個女人在水邊洗衣服，忽然漂來三節(jié)大竹，漂到她的兩腳間，推也推不開，而且聽到里面有聲音。她把大竹拿回家中，剖了開來，竟得到一個男孩子。以后他就在夷淮稱雄，以竹為姓，丟棄的破竹在田野間長成了竹林，就是現(xiàn)在竹王祠周圍那片竹林。竹王曾與侍從一起在大石上歇息，叫他們做羹；侍從察告說：沒有水。竹王用劍向巖石捅了一下，巖石里就流出水來，這就是現(xiàn)在的竹王水。后來唐蒙開拓拜柯，砍了竹王的頭，夷撩各族都心懷怨恨，因竹王不是人的血氣所生，要求給他立祠?；实鄯馑娜齻€兒子為侯，死后也附于他們父親的祠廟，同享祭祀?，F(xiàn)在的竹王三郎祠奉的就是他們的神靈。豚水往東北流經(jīng)談草縣，東流經(jīng)過拜柯郡且蘭縣，稱為群柯水。水闊好幾里，縣城在江邊，就是舊時的且蘭侯國，又名頭蘭，是舫柯郡的治所。楚國將軍莊躋，溯沉水而上，去討伐夜郎，敲下木椿來系船，夜郎稱木椿為牌柯，因此就把且蘭稱為拜柯了。徉柯是漢武帝元鼎六年（前111 ）開發(fā)的，王莽改名為同亭，有柱浦關(guān)。樣柯也是江中由兩座山名。左思《 吳都賦》 說：在群柯激揚波浪。元鼎五年（前112 ) ，武帝征南越，調(diào)發(fā)夜郎精兵下拜柯江，會師于番禺。拜柯水又往東南流，經(jīng)過毋斂縣西面，毋斂水就發(fā)源在那里。又往東流，灌水在那里分出。又流經(jīng)郁林郡廣郁縣，稱為郁水。又往東北流，經(jīng)過領(lǐng)方縣北面，又往東流，經(jīng)過布山縣北面，這是郁林郡舊治所。吳國陸績說：從今以后六十年，車輛要用同樣的輪距，書寫要用同樣的文字，重歸于統(tǒng)一。到了太康元年（280 ) ，晉果然平定了昊國。又流經(jīng)中留縣南面，與溫水匯合。又往東流入阿林縣境，有潭水注入。潭水發(fā)源于武陵郡譚成縣的玉山，往東流經(jīng)郁林郡潭中縣，周水從西南流來注入。潭水又往東南流，與剛水匯合。剛水發(fā)源于西邊的拜柯毋斂縣― 就是王莽的有斂一一東流到潭中注入潭水。潭水又流經(jīng)中留縣東面、阿林縣西面，在右岸注入郁水?！?地理志》 說：橋水東流到中留縣，注入潭水。又說：領(lǐng)方縣也有橋水。我考查這條河流再也沒有別的支流了，正是因為橋水與溫水亂流，所以就兼有通稱了。各書作者又都說橋水到中留注入潭水，潭水又兼有郁水的名稱，其實應(yīng)當寫作溫字，不是橋水，這大概是書寫造成的錯誤。郁水右岸有留水注入。留水發(fā)源于南面的布山縣，下流經(jīng)中留注入郁水。郁水往東流過阿林縣，又往東流過猛陵縣，有浪水注入；又往東流過蒼梧廣信縣，有漓水注入。郁水又往東流，有封水注入。封水發(fā)源于臨賀郡馮乘縣以西、謝沐縣東部邊界的牛屯山，也叫臨水。往東南流經(jīng)萌諸嬌西邊，又往東南流，在左岸匯合了嬌水。庚仲初說：嬌水發(fā)源于萌堵嬌，南流注入臨水，臨水又流經(jīng)臨賀縣東面，又往南流到郡城，在左岸匯合了賀水。賀水發(fā)源于東北方興安縣西北的羅山，往東南流經(jīng)興安縣西部，盛弘之《 荊州記》 說：興安縣水邊有一塊平坦的巖石，上面有石鞋，傳說是越王渡溪時在這里脫下的鞋子。賀水又往西南流，到了臨賀縣東面，向右注入臨水?？こ敲鎸伤粎R之處，郡縣都因此而得名。臨水又往西南流經(jīng)郡南，又向西南流經(jīng)封陽縣東面，就是封溪水。所以《 地理志》 說：縣里有封水。又往西南流入廣信縣，往南注入郁水，匯流處叫封溪水口。郁水又往東流經(jīng)高要縣，有牢水注入。牢水發(fā)源于南方的交州合浦郡，郡治在合浦縣，是漢武帝元鼎六年（前111 ）平定南越后所置。王莽改郡名為桓合，縣名為桓亭。孫權(quán)黃武七年（228 ) ，改名為珠官郡?？だ锊划a(chǎn)稻谷，人民多從事采珠。從前政府苛征暴斂，珠也就流移到交趾去了，會稽孟伯周來做太守，推行仁政和教化，流走的珠又返回了。合浦郡管轄臨允縣，就是王莽的大允。牢水從臨允縣往北流，經(jīng)過高要縣注入郁水。郁水往南流經(jīng)廣州南?？の髅妫怂l(fā)源在那里。又往南流，在右邊接納了西隨的三條水，又往南流經(jīng)四會浦。四會浦的水，上流承接日南郡盧容縣西面的古郎究浦，浦內(nèi)有個槽口，馬援曾運糧經(jīng)此。水流折向東南，屈曲與郎湖相通；湖水承接金山郎究，究水北流，左岸匯合了盧容、壽冷兩條水。盧容水發(fā)源于西南區(qū)粟城南面的高山，山南面的長嶺，透巡連綿與天鄲嶺西端相連接，盧容水匯聚了諸澗的水，潛流于深山之間，繞過山西和山北，往東流經(jīng)區(qū)粟城北，又往東流，向右與壽冷水匯合。壽冷水發(fā)源于壽冷縣界。魏正始九年（248 ) ，林邑入侵，直到壽冷縣，就以壽冷縣作為疆界。水流經(jīng)壽冷縣，于是也就因縣而得名了。水往東流，經(jīng)過區(qū)粟老城南面。查考古志，并無區(qū)粟的地名。應(yīng)劭《 地理風(fēng)俗記》 說：日南原是秦時的象郡。漢武帝元鼎六年（前111 ）開發(fā)日南郡，治所在西卷縣。《 林邑記》 說：由郡城到林邑，陸路四百余里?！?交州外域記》 說：從日南郡南到林邑國四百余里。路程相符，那么區(qū)粟就是舊時的西卷縣了?！?地理志》 說：水流入海，有竹可制手杖。王莽改名為日南亭。《 林邑記》 說：城治在二水之間，三面依山，南北臨水，東西兩面是溪澗和水口，流到城下相匯合。城墻西面一角開裂，周圍六里，一百七十步，東西長六百五十步；磚城高二丈，城上筑了高一丈的磚墻，墻上開方孔；磚上鋪板，板上造了五層樓閣，閣上架屋，屋上建樓，城樓高七八丈，低的五六丈。城墻周圍開了十三座城門，宮殿都朝南，有屋宇二千一百余間。四周是市場和住宅區(qū)，懸崖峭壁，地勢險要，所以林邑的兵器和作戰(zhàn)工具，都貯存在區(qū)粟。林邑各地所建城堡很多。從林邑王范胡達時開始，自秦遷徙過去的移民，都與夷族同化了，日南的舊風(fēng)俗也全部改變了。人們在樹一上搭巢居住。傍著山邊的城郭，是一片荊棒亂草，原始森林上拂青云，陰霆的遠方飄散著一縷縷幽荒的野煙― 這一片荒涼的土地，實在不是人類所能棲身的。區(qū)粟立了一根高達八尺的標竿，日影移到南邊八寸，因為此影以南都在太陽的南邊了，所以就以日南為郡名。在這里遙望北斗星，已沉落到天邊了。太陽在北，所以房屋都開北窗面向太陽。這是大略情況。范泰《 古今善言》 說：日南張重去洛陽赴考，在元旦朝會時，明帝問道：日南郡是不是朝北望太陽的？張重說：現(xiàn)在郡有云中、金城之名，不一定都是名如其實，太陽也都是從東方升起的。至于那里的風(fēng)，總是溫煦的，日影位置正在腳下，官民住宅則隨環(huán)境不同而選擇朝向，或朝東西，或向南北，并無一定。人民生性兇悍，勇于戰(zhàn)斗，上山下水，習(xí)以為常，但不慣于平地生活。古人說：五嶺是天地間分隔內(nèi)外的壁障，何況路途迢迢，遠在天崖海角；回望九嶺，渺渺茫茫，非但行路艱難險阻，實在也是個窮荒絕域的邊遠地區(qū)??！壽冷水自城南東流，與盧容水匯合，東注于郎究，究水在下潭積漪成湖，稱為郎湖。浦口有秦時的象郡，廢址仍然存在。從湖邊南望，湖水外與壽冷相通，從郎湖流入四會浦。元嘉二十年（443 ) ，因林邑兇惡頑固，歷代以來難以教化，又自恃地遠人多，侮慢中國的國威，背棄中國的恩德，而中國朝廷已經(jīng)積聚了許多北地的寶物，只是欠缺南方進貢的金銀，于是就命令偏將和龍驟將軍交州刺史檀和之陳兵日南，修明文教，使遠方小國心悅誠服。二十三年( 446 ) ，族旗飄揚，大軍從四會浦口進入郎湖，屯駐于區(qū)粟，進逼圍城，用飛梯、云橋等攻城器具，攀登上城頭，征鼓之聲震天動地，猛士震怒如雷霆，風(fēng)勢猛烈，火焰沖天，守兵潰敗，城也被攻破了。這一戰(zhàn)殺了區(qū)粟王范扶龍的頭，十五歲以上的人，殺的殺，埋的埋，一個也不放過。‘城閣上滴血如雨，尸體堆成高臺。從四會浦往南，有盧容浦口。晉太康三年（2 82 ) ，撤廢日南郡屬國都尉，將所轄的盧容縣設(shè)立為日南郡及象林縣的舊治所。《 晉書? 地道記》 說：郡城離盧容浦口二百里，原是秦時象郡，象林縣的治所，永和五年（349 ) ，征西大將軍桓溫調(diào)派督護滕峻率領(lǐng)交、廣二州軍隊去舊日南郡盧容縣討伐范文，被范文打敗，就在這地方。滕峻退兵駐于九真，重新練兵。范文受傷而死，其子范佛繼位。七年（351 ) ，滕峻和交州刺史楊平又向壽冷浦進軍，進駐郎湖，在日南舊治所討伐范佛。范佛的軍隊像螞蟻似的結(jié)集在一起，營壘相連，綿延十余里。滕峻、楊平大敗范佛軍，范佛逃到山林里，派大帥反綁自己，到軍門去請罪。滕峻等派武士陳延去安撫范佛，和他締結(jié)和約而回?？堤?扶南記》 說：從林邑到日南盧容浦口約二百余里，從日南去扶南諸國，常從這里出發(fā)，所以《 林邑記》 說：在域外茫茫滄海的盡頭，天涯海角，沒有更遙遠的去處了。那里地瀕大海，是水路通往各國的必經(jīng)之地。郁水南通壽冷，是個水口，上流與交趾郡南的都官塞浦相接?！?林邑記》 說：水口通銅鼓、外越安定黃岡心口，取道銅鼓，往前就到駱越。那里有一面銅鼓，因而得名。馬援把銅鼓拿走，鑄成一匹銅馬。到了馬援所開的鑿口，可通內(nèi)地的九真、浦陽。據(jù)《 晉書? 地道記》 ，九德郡有浦陽縣。《 交州記》 說：開鑿南塘之所以必要，是因為這是去九真的必經(jīng)之路。此處離州城五百里，是建武十九年（43 ）馬援所開?！?林邑記》 說：去外越紀粟望都。從紀粟取道浦陽，經(jīng)過便州，可到典由；經(jīng)過舊縣，可到咸灌。咸灌隸屬于九真。咸驥以南，山岡上全是膺鹿，喲喲地叫喚著伴侶，荒野里響徹一片驚叫聲；孔雀也極多，成群飛翔時，會把山岡太陽都遮住。渡過治口，就到九德。按《 晉書? 地道記》 ，有九德縣。《 交州外域記》 說：九德縣隸屬于九真郡，該郡南部與日南接界。蠻王盧攀統(tǒng)治著那個地區(qū)，他死后，兒子寶綱繼位；孫子盧黨遵從吳國的政教，立為九德郡，隸屬于吳?！?林邑記》 說：九德是九夷的盡頭，所以作為郡名。該郡的轄境，就是周代越裳氏的夷國。據(jù)《 周禮》 ，九夷以越裳為最遠，他們通過翻譯，帶了白堆、象牙前來進貢。從九德通類口的那條水，源頭是從西北的邊遠地區(qū)經(jīng)寧州邊界流來的。九德浦經(jīng)過越裳究、九德究、南陵究通往內(nèi)地。按《 晉書? 地道記》 ，九德郡有南陵縣，晉時所置。按竺枝《 扶南記》 ，山溪的礁灘稱為究，《 地理志》 說：郡中有小溪流五十二條，合并成大川，這些溪流都可稱為究?！?林邑記》 說：義熙九年（413 ) ，交趾太守杜慧度到九真水口，與林邑王范胡達打仗，把范胡達的兩個兒子抓住殺了，還俘虜了百余人，范胡達則逃走了。五月杜慧度自九真水通過都粟浦，再次襲擊了九真，長長的包圍圈跨過山岡，重重的柵欄切斷水口，驅(qū)趕大象作前鋒，在城下短兵相接，連日交戰(zhàn)，死傷了不少人方才退去?！?地理志》 說：九真郡一，是漢武帝元鼎六年（前111 ）開拓的，治所在青浦縣，王莽改名為灌城石《 晉書? 地道記》 說：九真郡有松原縣?！?林邑記》 說：松原以西，鳥獸都很馴良，不知害怕弓箭，寡婦單身居住，到老都披頭散發(fā)。到了南方，都是低丘小嶺，倉庚在山北唱著情歌，翡翠鳥在山南曬著太陽。雖然歡樂的腸嗽一聲接一聲，但隔著一座城墻情況卻全然兩樣，人們很難單獨一人出來行走，這是因為當?shù)仫L(fēng)俗各部族分別聚居，分道行走的緣故。從南陵究出南部邊界，蠻族入侵就會奪取橫山。太和三年（229 ) ，范文在橫山的分界處侵入交州，過了比景廟，由門浦直到古戰(zhàn)灣。吳赤烏十一年（248 ) ，即魏正始九年，交州和林邑在海灣大戰(zhàn)，區(qū)粟第一次失陷。過了日南郡的屬縣盧容縣，走到無變，再走過烽火到比景縣。正午太陽在頭上，影子正在腳下，身子與影（景）緊密相合（比）。如淳說：所以用比景作縣名。闡馳說：比，讀作蔭庇的庇。影在自己腳下，是被自己的身體所蔽。《 林邑記》 說：過了比景，就到朱吾。朱吾是水口，就是現(xiàn)在的疆界。? 朱吾以南，有文狼人，他們在荒野居住，沒有房屋，歇宿時就背靠著樹木；生魚生肉，拿到就吃；他們以采香為職業(yè)，與人做買賣，就好像上古圣皇時的人民一樣、縣南有文狼究，與下流相通?！?晉書? 地道記》 說：朱吾縣屬于日南郡，離郡城二百里。漢時該縣百姓因受不了二千石長吏的苛征暴斂，叛漢而認屈都乾為宗主國?！?林邑記》 說：屈都是夷族。朱吾浦內(nèi)通無勞湖，無勞究水通壽冷浦。元嘉元年（424 ) , 交州刺史阮彌之出征林邑，陽邁因外出結(jié)婚不在，奮威將軍阮謙之率領(lǐng)七千人，先去襲擊區(qū)粟。過了四會，還沒有進入壽冷，三日三夜沒有屯駐歇息的地方，只得聚集在海岸上，不巧遇到臺風(fēng)，于是大敗。陽邁帶去迎娶新娘的部隊三百余條船，前來救援。阮謙之遭風(fēng)災(zāi)之后所余的戰(zhàn)船，夜間與敵軍相遇于壽冷浦。兩軍在黑暗中大戰(zhàn)，阮謙之親手射倒陽邁船上的舵手，戰(zhàn)船就像癱了似的隨風(fēng)轉(zhuǎn)動，幸虧左右大臣搖了小船把陽邁接走。阮謙之遭風(fēng)災(zāi)之后的殘余兵力，按理也難以打勝仗，就從這里渡回壽冷，到溫公浦去了。升平三年（359 ) ，溫放之在海灣分界的陰陽沂討伐范佛，他進入新羅灣，來到焉下― 又名阿貴浦― 駛進彭龍灣躲避風(fēng)浪，這就是林邑的海濱。元嘉二十三年（446 ) ，交州刺史檀和之攻破區(qū)粟后，就統(tǒng)率水軍船只直指典沖，飄揚的族旗把海面都蓋住了。他在彭龍灣的鬼塔，與林邑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戰(zhàn)斗，就駛向典沖。林邑軍進入河口，阻擋檀和之軍，打算慎重固守。浦西就是林邑的國都典沖，離海岸四十里，位于僻遠的邊睡，地處越裳的南疆，就是秦漢時象郡的象林縣。那地方東瀕大海，西鄰徐狼，南接扶南，北連九德。后來拋棄象林一名，恢復(fù)林邑的國號，在漢朝末年開始立國。初平（190 、193 ）之亂時，人們都懷有野心，象林一位姓區(qū)的功曹，有個兒子名遴，攻入縣城，殺了縣令，自號為王。當時正值天下大亂，林邑于是建立，以后世代傳位子孫，在三國鼎立時期，沒有歸附任何一國。吳所領(lǐng)屬的交州，與一林邑相鄰；林邑入侵壽冷，以此為界。自從區(qū)逢以后，國家不修文史，帝位傳承的世系也沒有記錄，究竟傳了幾代也不清楚，而且宗族也滅絕了，不再有人可以傳宗接代了。于是外孫范熊代之而立，人民也樂于推他登位。范熊死后，兒子范逸即位。當時有個范文，是日南西卷縣夷人頭目范椎的奴隸。范文做奴隸時，在山澗牧羊，在澗水中捉到兩條鯉魚，藏起來帶回家中，想私自燒了吃。主人知道了，向他要魚，范文非常羞慚害怕，就撒謊說：我只拿了磨石回來，不是魚呀！主人到藏魚的地方，看見真是兩塊石頭，就相信他，回頭走了。范文這才覺得奇怪。石頭中含有鐵質(zhì)，范文到山里去用石來冶鐵，打了兩把刀。他舉刀對著擋在前面的巖石，祝禱道：鯉魚會變化，冶石煉成刀，如果一刀砍破巖石，就是有神靈相護了，我范文應(yīng)當?shù)玫?，做國中君王；如果砍不進去，就是刀沒有神靈。他上前向巖石一刀劈了下去，就像用龍淵、干將這樣的寶劍研蘆葦枯枝一般。因此民心漸漸歸附他了?，F(xiàn)在他當年劈過的巖石和魚刀都還存在，傳國給子孫時，把魚刀也一起傳下去，就像漢高祖斬蛇的寶劍一樣。范椎曾派范文去遠地做生意，到了北方的上國，增長了很多見識。晉憨帝建興年間（313 ? 317 ) ，他到了南方的林邑，指導(dǎo)國王范逸建筑城池，制造甲胃兵器，著手擴張勢力。國王很寵信他，叫他去當將帥，他也能得人心。范文對國王屢進讒言，毀謗他的兒子們。使得他們放逐的放逐，逃走的逃走。于是國王被孤立起來了。成帝咸和六年（331 ) , 國王死了，沒有后嗣，范文把國王在國外的兒子迎接回來，在海上航行途中，去打水時暗地把毒藥放進椰子里，毒死了王子，于是就脅迫國人，自己當了國王。他把已故國王的妻妾放在高樓上，肯跟從他的，就娶了過來，不肯從他的，就不給飯吃，讓她們餓死?！?江東舊事》 說：范文原來是揚州人，小時被搶去做奴隸，販賣流落到交洲。十五六歲時，有罪要受杖刑，心里害怕，因而逃走，跟著林邑商人渡海遠去，于是被國王收為奴仆，很受寵愛。十余年后，國王死了，范文謀害了國王的兩個兒子，嫁禍于公侯和大將，把他們殺了。于是自立為王，用武力壓服各國。這些國家，有的束著夷人的發(fā)髻，說著蠻人的話語，用口吃東西，用鼻子吸水，有的刺面紋身，是裸體的狼慌部族。漢魏時期被流放的囚徒，都被他收留利用。建元二年（344 ) ，他進攻日南、九德、九真，百姓都逃散了，千里之地荒無人煙，這才回到林邑。林邑西距廣州二千五百里，城的西南角是高山長嶺，與天郭嶺相連接。山嶺北面連接著山澗。大源淮水發(fā)源于遙遠的郎舟腸邊界，從萬山深處流出，水中有三道狹長的沙洲；水從山中流繞到城西，又流向城北，轉(zhuǎn)到城東。嶺南的山澗，小源淮水發(fā)源于松根邊界的山谷里，從山上的深澗流出，在山間繞南曲折東流與淮水匯合，流向典沖。林邑城西南依山，東北臨水，城下環(huán)繞著兩重城河一，東南面的城河迫近城墻，城的形狀東西長而南北狹，北邊西頭，曲折地向內(nèi)彎，城周圍長八里一百步，磚城高二丈，城上筑磚墻，高一丈，墻上開方孔；磚上鋪板，板上建起層閣，閣上架屋，屋上建樓，高的六七丈，低的四五丈；飛閣依山面水，巍峨雄偉，鷗尾高翹，迎風(fēng)拂云，但建筑粗大，仿古拙劣。按夷人風(fēng)俗，城上開城門四座，朝東的是前門，面臨兩條淮水的岸邊；彎曲的道路上有古碑，用夷文刻著稱頌前國王范胡達的恩德。西門前臨兩重護城河，城墻向北回轉(zhuǎn)上山，山的西面就是淮水，南門隔著兩道護城河，朝向溫公壘。升平二年（358 ) ，交州刺史溫放之殺了交趾太守杜寶和別駕阮朗，于是就出征林邑，經(jīng)過多次水上和陸上的戰(zhàn)斗，范佛入城自保，不久重又請求歸順，溫放之也答應(yīng)了他。現(xiàn)在林邑東城南面五里的溫公二壘，就是當時的遺跡。北門瀕淮水，路被阻斷不通了，城內(nèi)又有小城，周圍長三百二十步，合堂為瓦殿，南壁不開窗戶，兩頭的長屋，屋脊取南北向，南邊背著太陽。西區(qū)城內(nèi)，沿河石山向陽一面，建筑了一座朝東的宮殿，飛檐鷗尾，青瑣紋的門飾，紅色的臺階，出檐的方椽，大多依照古法。閣殿上層的柱子，比城高一丈五尺，以牛屎作泥涂墻，墻壁帶著青色的光澤；轉(zhuǎn)過曲折的掖庭，到處是雕鑲得十分精美的窗戶。椒房里住著殯騰都沒有區(qū)別，宗廟臺榭，國王的正室和后宮的長巷，都在宮殿上面。國王憑依著長廊的窗子，直接與下面說話，子弟和大臣侍從都不許上登。房屋五十多幢，屋棟連著屋棟，屋檐接著屋檐。神祠鬼塔，大大小小共八座廟宇，層臺重榭，就像佛寺一樣。城里沒有市場和居民區(qū)的劃分，都城里居民很少，海岸冷落蕭條，不是能住人的地方，而首領(lǐng)卻以為這樣天下就永遠太平了。國家只延續(xù)了十代，哪里說得上久長呢？ 元嘉年間（424 一453 ) ，檀和之出征林邑，林邑國王陽邁帶著全城人民連夜逃奔到山林里去，檀和之占領(lǐng)了林邑都城，繳獲了無數(shù)財寶，部隊回去之后，陽邁也回到都城，家園和都城都殘破荒蕪了，人民也都背井離鄉(xiāng)了。他欲行又止，不禁頓足捶胸，悲憤得死去活來。到元嘉二十三年( 446 ）就死了。當初陽邁母親懷孕時，曾夢見有人鋪了一條陽邁金席，她和兒子一起落在席上，發(fā)出鮮艷耀眼的金光。中國風(fēng)俗，稱上等黃金為紫磨金，夷人風(fēng)俗稱上等金為陽邁金。他父親胡達死后，他繼承了王位，能得民心，自以為那個神奇的夢是國家吉慶的預(yù)兆。他的太子原來名叫咄，以后陽邁死了，咄繼位時方才十九歲，他仰慕先君的德望，也改名為陽邁。前后兩代，父子共名，可知林邑就將亡國了。林邑城的護城河外面，都是樹林荊棘，蔓草荒藤，叢莽茂密而幽暗，盤繞的古藤，秀美的草竹，參差交錯，高入云天，其中香桂成林，空氣清新明凈。桂父是本縣人，隱居在這座樹林里，服用香桂，因而得道。形形色色的鳥類，飛集而來，林中響徹了一片凋啾聲。還有比翼鳥，不與伴侶一同展翅就不肯飛，此鳥名歸飛，啼時就喚自己的名字。這里流露出懷戀鄉(xiāng)土的心情極其悲凄，對桑梓之愛已成風(fēng)俗了。豫章俞益期性情剛直，不肯迎合流俗，因而弄得無處可以容身，于是遠去南方。他在《 與韓康伯書》 中說：南游中最值得觀賞的是檳榔樹，但性不耐霜，不能移植到北方，讓您老人家看看，這是非常令人抱憾的?？吹斤w鳥留戀鄉(xiāng)土，更增添了一份懷鄉(xiāng)之情，因在此寄意。這種鳥背青腹紅，一片丹心都流露在外面。啼鳴表達不出它的感情，一天到晚只是叫著：歸飛！歸飛是萬里迢迢，又怎能歸去呢？可是卻飛不了幾千里，而九真太守任延開始教百姓耕犁，交州已歷久成俗，并風(fēng)行到象林。自從人民知道耕田以來，六百余年間，刀耕火種的方法，都和中華相同。叫白田的都種白谷，七月間下種，十月成熟；叫赤田的都種赤谷，十二月間耕作，次年四月成熟一一這就是所謂雙季稻。至于種子萌芽，播種季節(jié)輪作，下種和成熟的早晚各有不同，但無月沒有作物抽穗開花的；耕耘所費的勞力多，而收獲所得的利益少，這是因為作物成熟快的緣故。稻米從不外流，國家經(jīng)常豐足。養(yǎng)蠶一年收繭八次，就是《 三都賦》 所說的八蠶之綿。那里崖壁上布滿細小的水流，常有瀑布瀉下，有如雪花紛飛，白沙翻涌；下面的潭水清徹寒冷，深不見底，分流入各條溪澗和溝壑，津渡互可相通?；此畯某菛|北角流過，水上架起高橋。渡過淮水北岸，就是彭龍、區(qū)粟的通衙大道。檀和之在東橋大戰(zhàn)，陽邁受傷落象，就是這地方?；此滞鶘|南流經(jīng)船官口。船官川發(fā)源于徐狼，外面夷人都裸體無衣，男的用竹筒掩體，女的用樹葉蔽身，外號叫狼慌，就是所謂裸國。雖然赤身露體已成習(xí)俗，但還是因無衣蔽體感到羞恥，因而只有乘著黑夜和別人做買賣。他們在黑暗中只要聞一聞錢幣，便能知道是好是壞，天明后去看，都和他們所說的一般無二。從這里向外走，可到扶南。據(jù)竺枝《 扶南記》 說：扶南離林邑四千里，水路陸路都通。檀和之命令部隊進入邑浦，占據(jù)船官口，這里離城六里。水從船官流下，注入大浦的東湖，大水時魚類成群相隨而游，漲潮時則水向西流。潮水一晝夜升漲七八尺，從此以西，朔望時潮水并合，一上就是七日，水漲一丈六七尺；七日之后，漲潮一晝夜分為二次，水漲一二尺。無論春夏秋冬，這個界限都是清清楚楚。漲潮的水平線，都有一定的高度。海水沒有增減，這就是海水升漲的規(guī)律。此水也稱象水，又兼有象浦之名。《 晉功臣表》 所謂：金磷水流清凈，象清源頭澄澈。就指這里。河川的水濱，有一種極細的水蟲，能鉆進木船里吃船，幾十日就壞了。深潭和礁灘里有一種黑色的鮮魚，身長五丈，頭像馬頭，一旦有人落水，便來傷害他?！?山海經(jīng)》 說：離耳國、雕題國，都在郁水以南?！?林邑記》 說：漢朝設(shè)置九郡，澹耳也是其中之一。人民喜歡赤腳走路，兩耳戴著大耳墜作裝飾，男女雖然都赤身露體，但并不害羞，暑天光著身子任陽光曝曬，自然把人曬黑了，久而久之，成了習(xí)俗，就以黑為美了。這就是《 離騷》 中所說的玄國。如此說來，澹耳就是離耳了。主氏《 交廣春秋》 說：朱崖、檐耳二郡，是和交州同時開拓的，都是漢武帝所設(shè)置的。二郡都在大海中，在大陸南端的海外，與合浦、徐聞隔海相望。在晴朗無風(fēng)的日子，遙望朱崖州，大如糧倉，從徐聞渡海到對岸，刮北風(fēng)一晝夜可到。周圍二千余里，兩頭相距八百里，人民約十余萬家，都是異族。他們披散著頭發(fā)，身上刺著花紋，但女的俊俏秀麗的頗多，她們膚色白凈，鬢發(fā)又長又美。人們像牲口一樣群居在一起，不遵從什么倫理教化。澹耳先被撤廢，朱崖則多次反叛，元帝采用賈捐之的建議，廢除郡制。楊氏《 南裔異物志》 說：澹耳、朱崖都在海中，都是東部藩屬。所以《 山海經(jīng)》 說：二郡在郁水以南。郁水又往南流，從壽冷縣注入海中。從前馬文淵用石頭修筑海塘，直達象浦，并堅了銅柱標志作為南疆的邊界。俞益期的信中說：馬文淵在林邑岸北立了兩根銅柱，兵士十余家留下不回去，定居在壽冷水南岸與銅柱對面的地方。他們?nèi)夹振R，族內(nèi)自相通婚，現(xiàn)在已有二百余戶。交州人因為他們是流寓在這里的，所以稱他們?yōu)轳R流，言語飲食也還和中國的相同。由于山川的滄桑變化，今天銅柱已沒入海中了，正是靠著這些移民，才使人還可辨認原來的地方。《 林邑記》 說：建武十九年（43 ) ，馬援在象林南部邊界建立了兩根銅柱，與西屠國分界，這是漢朝的南疆。土人因為他們流寓于此，號稱馬流，世人稱為漢子孫?！?山海經(jīng)》 說：郁水發(fā)源于象郡，往西南注入南海。這就是流入須陵東南的那條水。應(yīng)劫說：郁水發(fā)源于廣信，東流入海。他這句話中說到郁水的起點倒還可以，說到它的終點就不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