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琛字弘瑋,吳郡吳縣人,是晉代司空顧和的曾孫。祖父顧履之,父親顧胟,都做司徒左西曹掾。
顧琛性格謹嚴,不追求浮華,最初做官擔任州從事、駙馬都尉,逐步升為尚書庫部郎。元嘉七年(430),文帝派到彥之經營河南,大敗,丟棄了全部兵甲,武庫因此空虛。文帝舉行宴會,有從外部歸降的人在座,皇上問顧琛倉庫中的兵甲還有多少,顧琛假稱還有十萬人的甲仗。過去武庫中的兵甲要保密,不能說有多少,皇上發(fā)問以后,就追悔失言。等顧琛假言作了對答,皇上非常滿意。尚書寺門有規(guī)定,八座以下官員跟隨進入的侍從人數(shù)各有不同,不能混雜其他人士。顧琛因為同族的顧碩是寄名在尚書張茂度門下,而與顧碩同席就坐。第二年因此獲罪被貶官出去,免去了中正職務。凡是尚書省的官員,犯了大罪就免去官職,犯了小罪就貶官調出,調出去的一百天以內無人代替,允許回返本職。顧琛則被彭城王劉義康所邀請,第二次補為司徒錄事參軍。
元嘉十五年,調出擔任義興太守。起初,劉義康邀請顧琛進入幕府,打算委任擔當心腹職務,顧琛不能侍奉劉湛,所以不久就被排斥到外面。十九年,調為東陽太守,想用顧琛防備彭城王劉義康,顧琛堅持推辭,違背了旨意,被黜免回家多年。后來元兇劭殺死皇上,自立為帝,分出會稽五郡設置了一個州,以隨王劉誕為刺史,便以顧琛為會稽太守。劉誕起義,加封為冠軍將軍。事情平定后,調為吳興太守。
孝建元年(454),任吳郡太守,因為起義的功勞,封為永新縣五等侯。大明元年(457)吳縣令張閏由于為母親居喪違背禮教,交給了廷尉進行處罰。錢塘令沈文秀被彈劾違謬,應該連坐。顧琛向眾人宣稱,“張閏被彈劾的事一開始,我就屢次申明情況”,又說“要上奏皇上,讓沈文秀留在縣里”。孝武帝大怒,說顧琛是把惡名推給皇上,免了他的官職。顧琛的母親年老了,于是他便呆在家里。
顧琛和前西陽太守張牧,一塊在司空竟陵王劉誕手下任職,劉誕反叛,派門客陸延稔送信授予顧琛及其子弟官職。當時孝武帝因為顧琛平素結交侍奉劉誕,或許會有異志,便寫信讓吳郡太守王曇生殺死顧琛父子。正好陸延稔先到,顧琛等人便抓起來把他殺掉,派兩個兒子送陸延稔的頭上報。孝武帝所派的誅殺顧琛的使者也到了,從而被免罪。
顧琛的母親孔氏年齡已經一百多歲,晉安帝隆安元年(397),瑯笽人王貵在吳中作亂,以他的女兒為貞烈將軍,全部以女人為屬官,以孔氏為司馬。孫恩作亂以后,東方發(fā)生饑荒,人吃人,孔氏放出家中的糧食來救濟鄉(xiāng)人,救活的人很多,他們生的子女許多都是以孔為名字。
顧琛仍然擔任吳興太守,第二年因為郡里有很多人搶錢和盜鑄錢幣而被免官。曾做過都官尚書。
廢帝即位,他任吳郡太守。起初,顧琛在景平時期(423~424)擔任朝請,告假回到東方,天晚時走到方山。當時商旅有幾十只船,都停泊在岸邊,有一個人黑衣服、高頭巾,拿著鞭子趕開其他船說:“顧吳郡的人馬很快就要到了,應該停泊在這里?!庇谑潜姶桓飨驏|西讓開。不一會,有一個穿著便裝的人到了,力量很少,仍然停在原來的地方,人們問:“顧吳郡什么時候到?”船上的人答道:“此處沒有顧吳郡。”又問:“這是誰的船?”回答說:“顧朝請罷了?!贝蠹覠o不驚奇。顧琛心里暗自知道這是一個好的征兆,于是發(fā)誓說:“如果得了吳郡,一定要在這里立一座廟?!爆F(xiàn)在他果然掌管了吳郡,于是就立廟于方山,號稱白馬廟。
明帝泰始初年(465),他與四方眾人一同造反。兵敗,帶著母親逃往會稽,臺軍到了以后,歸降,后來擔任員外常侍、中散大夫。去世。
顧覬之字偉仁,是吳郡吳縣人。他的高祖顧謙字公讓,是晉朝的平原內史陸機的姐夫。祖父顧崇,是大司農。父親顧黃老,是司徒左西曹掾。
顧覬之擔任謝晦的衛(wèi)軍參軍,謝晦喜歡他文雅素凈,深深地相知相待。他歷任尚書都官郎。殷景文、劉義康之間的矛盾已經很顯著,顧覬之不愿意與殷景仁長久地接觸,于是就以腳病為理由辭官回家。每天夜里常常在床上行走,家里人暗中詫異而不曉得他的用意。等劉義康免官流放,朝廷中的人有很多都遭了禍,顧覬之終于免遭不幸。
后來做了山陰令。山陰是個難以治理的地方,共三萬戶,前后任職的長官晝夜不得休息,事情還是辦不好。顧覬之用簡約的方法來統(tǒng)御復雜的情況,縣里因而沒有事情。白天垂著簾子,門庭清閑,自從宋朝以來治理山陰,事務簡約而局面良好的,沒有人能超過他。
后來做尚書吏部郎。曾經在文帝的座位前論說江東人物,說到了顧榮,袁淑對顧覬之說:“你們南方人怯懦,怎么能辦作賊的人?”顧覬之嚴肅地說:“您這是把忠義作為取笑人的理由?!痹缑嬗欣⑸P⒔觊g(454~456),擔任湘州刺史,以政績而著稱。
大明元年(457),征調他為度支尚書,轉任吏部尚書。當時沛郡相縣的唐賜前往鄰村彭家飲酒回家,就此得了病,吐出毒蟲二十多條。唐賜的妻子張氏依照唐賜臨終的遺言,死后親自剖開他的肚子,五臟都糜爛破碎了??たh官方因為張氏殘忍地進行解剖,唐賜的兒子唐副又不禁止,判她為妻子傷害丈夫,服五年徒刑,兒子不孝順父母,斬首示眾。這些都不是法律條文。三公郎劉勰認為:“唐賜的妻子痛心地遵從遺言,兒子明白人死是自然現(xiàn)象,根據(jù)事實推究他們的心情,并不在于忍心殘害,應該予以同情。”顧覬之認為:“以妻子和兒子的身份而做出殘忍苛苦的事情,不應該無原則地疏通小的感情,我認為唐副是不孝,張氏和他一樣很不仁道?!痹t令按照顧覬之的議論執(zhí)行。
后來顧覬之擔任吳郡太守,得寵大臣戴法興權力壓過皇上,而顧覬之不曾向他低過頭。左光祿大夫蔡興宗與顧覬之友好,嫌他風節(jié)過于嚴峻。顧覬之道:“辛毗說過,孫、劉不過讓我不做三公罷了?!彼髞硭烙谙嬷荽淌啡紊?,謚號為簡子。
顧覬之家門和睦,被同州郡的人們所尊重。兒子顧綽私人財產十分豐富,同鄉(xiāng)的士人和平民有很多人欠他的債,顧覬之禁止他不能奏效。等后來掌管吳郡,誘騙他拿出了文契一大廚,全部讓人燒掉。宣告給遠近各地的人們,都不需要再來償還,顧綽懊悔嘆息了整整一天。
顧覬之常常認定命運都有固定的職分,不是智力所能轉移的,只應該恭守自己的本分,信憑天命。而昏昧的人不明達,妄求僥幸,徒然損壞了雅道,與得失無關。于是便以他的這種意思,讓他的侄子顧愿作了一篇《命定論》。
顧愿字子恭,父親是顧深之,為散騎侍郎。顧愿喜愛學習,有才學和詞采,死在太子舍人任上。